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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12日

所以,让我们开始新的航程吧

冬天来了

 

所以,让我们开始新的航程吧

以阳光为桨

穿行在密密的森林

在阴影还未交织为风暴之前

渡过海盗丛生的狭长海域

向北 向北

 

看吧 西方正在渴望新生

骄傲的法兰西早就按捺不住激情

落下的帝国也禁不住回忆往昔的荣光

而沦陷中的华盛顿 他们在动荡中选出了褐色的总统

 

又一个新时代?

曾饱受摧残的人们犹豫地伸出左手

在被邀请加入俱乐部时他们的右手仍在滴血

笑容以及胜利永远是冰山的一角

怀疑抛弃了先知

每个人都试图潜入巨大的未知的水下世界

于是滔天黑浪四起

 

而当我们经过漩涡的中心 船长

你镇定自若

我站在你的身旁 无忧无虑

 

我们将把恫吓危险远远地抛于身后

来自黑暗的终将消失于黑暗

暴风雪之后一切将归于安宁

浅紫色的星星终会出现

你严峻的眼中将重现柔情

4月28日

一首诗歌之后

你在那边 我在这边

 

奔跑 记忆总是始于奔跑

每天下午第一堂课都会晚 老师铁青的脸 还有同学们的嘲笑

而院门后意念却让人无法拒绝呢

如你也尝过年轻的树枝 唇间含香

 

而那年老的,每次都小心经过 生怕踩到危险生灵 当然偶尔也渴望遇到

根茎 一半裸露 一半深埋

神秘 复杂而强硬 拒绝被了解 那么骄傲

不愿谈及 三月某天绽放的柔美跟自己的关系

 

所以成年后 忽略那些个人历史 还有花边是如何成为花边的此类问题

整个人生 也不过短短几年 你说得对 难道就在如此琐碎追问中过去

或者情感塌陷 如宇宙中的黑洞 巨大 空虚

 

可如要问意义

就算你不停地飞 从绿色北京 飞到白色亚特兰大 或是金色的象牙海岸

你也会发现痛苦如影随形 即使在漫天黄沙的摩洛哥

你可以写封情书 浪漫无比 暂时能停止时光

 

可是又怎样 就算爱情能超越国家民族 死亡也能超越

延续感 停留在何处? 或者说永恒 它早已被庸俗化

却有着世界上无比强大的诱惑力

朝圣的人们用头磕着大地 响起来的不就是这两字

不管它是用什么语言说出来 安拉的,基督的 或者是你的

不管它是泪 是笑 还是加沙地带挺着大肚子妇人的眼神儿

 

是的 永恒 借着酒后的兴奋感 词儿忍不住溜了出来

你酒量大得惊人

这真是个秘密 如果不是那些农民 他们藏着几千年的好酒

如果不是李白 偶尔写那么一两句好句子

如果不是被篡改的历史 深埋珍宝

如果不是我身子轻移 从大象的身上滑下 举一把猎枪

指着你

3月7日

反思即治疗

郑旻:

今天,很开心。

中午跟一帮心理学人士和爱好者,讨论马斯洛。我作为主持者,将讲座变成气氛良好的沙龙。(沙龙这个词太老套了,不妨称之为愉快的思想之旅吧)

我们从行为主义开始讲起,然后走到佛洛伊德,然后到马斯洛。讨论实际上围绕着人是什么?(或者像一个伦理学博士说的,应该是自我是什么?)来进行。

这是我选择的路径,因为据载,马斯洛的思想历程是如此。大家都有思想历程的嘛,就像你从几何到法律再到社会学那样。

我认为三者的区别就在于对人的认识不同。

从行为主义来讲,早期的行为主义认为人是动物,后期认为人是机械。人是被动的,而客观因素和环境是决定性的。著名的行为主义的一句话就是:给我一个孩子,我能让他她成为强盗或者伟人。(大意如此。当然我们的庄子肯定又要笑了:二者有何分别呢?)

佛洛伊德呢,认为人就是动物,因为他认为人的本能就是生存和繁殖,这被他称为(本我)。而之所以人出问题,则在于社会文明所建构的道德规范(超我)等对于本我的压抑。

马斯洛跟他们的不同在于,他认为人不仅仅是动物,也不仅仅是由环境决定的机械。他认为人有着巨大的潜能,如果只研究动物和精神变态者,社会对人的标准就会越来越低,而只有研究那些更美好的人(自我实现者),才会知道最好的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是赞同他的。

但今天令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是:我得到了一个新的想法——反思即治疗。至于为什么,千万别问我。

 

2月2日

信札十二

郑旻:

北京春光灿烂。

你说多好啊,芝加哥这边充满了泥水和阴郁。我是不太害怕阴郁的。小时候,若逢着这样的天气,我也能兴致勃勃地。因为我们毕竟还能在一个干燥明亮的房子里呆着,身边还有不少智慧风趣的人写的书嘛。

我听说很多人容易在漫长的冬天患抑郁症。像芬兰那样的国家,因为长年见不到阳光的缘故,常常有着很高的自杀率。抑郁到极度的人常常会选择自杀。2004年,中国卫生部公布已经有1600万人存在着各类精神疾病。包括人格障碍、神经症(比如抑郁症、燥狂症、燥郁症、妄想症等)以及精神疾病(如精神分裂、幻听等)。

1600万人,这个比例已经远高于其他病症的比例了。而我们的福利体系还十分脆弱,NGO组织等社会网络极不发达(被限制),心理医生稀少,而且人们对心理问题意识不足。中国人的问题意识里面,对于心理问题的重视远不如西方。它将会对中国未来有何影响,现在还未可知。只不过,想到患者承担的痛苦,也为之而生忧。

一般来说,东方哲学流通的地方,精神疾病的发生率要低很多。儒释道皆通的人,都知道不要执著,知道有所止。而西方主流哲学中那种不休地追求进步和完美的路径,发生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就较大。心理学之所以发源于西方,一是它们自身哲学的发展所致,一方面也是有病患而产生的需要吧。不过现在中国,传统文化始终还是式微,我们优秀的先人所创造出来的那种安定感和从容感,现在的中国人很少能分享啦。不过近几年,传统典籍的普及化,也不失为一个好事呢。

我小时候喜欢读“禅”的故事,现在想起来,从前很多佛教的上师,也不知不觉地承担了精神医生的疏导功能的。有时候,宗教也并非是鸦片,对于自身力量不够强大的人来讲,有个庇护,又未尝不可呢。只是现在中国官方对于宗教还如同大忌。不过,人们自身的精神需求,却不是可以明文可以禁止的。很多地方,现在各种教派发展迅猛。这也许是未来中国不安定的因素之一吧。

世事都是悖论。说到底,是思维和现实的紧张。思维高于现实,也低于现实。所以你不要太在意你的论文了。我可没有鼓吹虚无论噢。你说要找到意义。意义还需要找吗?

在我们心里,有些人永远引起我们关怀和想念。有些人是特别的,引起我们的爱却不想占有。难道还不足够吗。

你是侠义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当然,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看到你的史诗的!

祝快乐。

12月21日

信札十一

郑旻:

    寒冬辽阔。     

到了北京,才懂得喜爱冬天。尤其是冬天夜晚,那种澄明豁达的气质,让人爱恋。

我常常喜欢在住的园子里散步,天空中的月亮是好伙伴。最近几日,每当我抬头看它,却总有一个人浮上心来。

居然是塞内加尔博士。“就是因为连抢几人没抢到钱,轮到他还是没有,所以就开枪了”。这是一个多肤浅的原因!令人心痛的答案。这也是我痛恨后现代理论的地方。肤浅的对等和多元,对价值和意义的消减,难道最终导致的不就是这样的事件吗?他人的生命,和自己心里的不快对等,无所谓珍惜与否。人对于价值不再排序,这导致今天大都市中日益加深的迷离情绪和混乱感。我认为。

可我得节制自己的不耐烦。因为后现代思潮的出现或许就是“理性”无限发展的必然和宿命。解决之路,只能靠个体不断觉醒和节制。

这一周我又亲见朋友间因利而背叛信任和契约之事。就同一个人来说,善恶只是一念间的选择。孔子说,察其言,观其行。呵呵,确实要如此。行为才是一个人价值选择的真正体现。不过我能感觉到作恶者总是心虚的。心里坦荡豁然比什么都重要。善养浩然之气,是强身健体的好建议。而且你相信有天意这回事儿吗。我相信真的有呢。至于为什么,等你回来,咱们吃麻辣火锅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12月10日

信札10

郑旻:

 

塞内加尔的博士生遭枪杀一事,我很想听到原因。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何会扣动扳机?关于暴力和攻击行为,一直都是人类研究的重点。国家由人组成,因此战争一直亦是国际关系研究的重点。

最开始的时候,一个部族为了生存而与另一个部族展开搏杀。战争被赋予神圣之感。在崇尚战争美学的部族那里,它带有更新整体活力与增强意志的使命。无论东西方,因贪婪而发动的战争则被视为大忌。

有一种战争则比较诡异,起于意识想法之不同。贯穿古今,愈演愈烈。所谓他人的偏见,隐含的态度是自己才是正见。一正一偏便是争斗根源。亦是痛苦之源。关于人类的痛苦,学术研究的作用相当有限。很多时候,学术研究似乎走在强化偏见的路上。

我认为,“去我”才是省却烦恼的妙方。一般来讲,“排斥异己”似乎是本能。来自最初的生命。一个小小的细胞就有这样的原始本能。 据观察,“细胞确实不喜欢注射到它们身上的另一个细胞的DNA。”我认为“去我”是意识高度进化的标志,完全属于精神领域对于物质领域的改革。

当然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那些创立宗教的大师们都用不同的方法提出了“去我”,可是追随者又有多少能做到呢。我曾见过虔诚的信教者对于不信教者的排斥。

哦,你的诗歌越写越好了。不再疑似了。我还记得最初对你产生好印象,就是因为你的诗歌及你偶尔透出的流离失所的神情,总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行吟诗人。很多人不理解在这个时代为何还要写诗。哎,我都懒得跟他们说。就像我们的漆园小吏说的:“不遣是非,以与世俗处”。

真是高明噢。若是忙着趋炎附势,如何领会这种宁静高贵的美呢。最近我忙于研究互联网,看这个变革究竟要把人类社会带往何方呢。一切都被加速了。需求和胃口都在被提高。供给无限。酝酿着混乱和突变的可能。

好啦,先到这里吧,祝你的铁锚稳稳的。

11月12日

信札九

郑旻:

北京今晨一场柔雨,很开心。

 周五你说正在写信,让我周一看。虽然有一个,但此信非彼信。传说中的它去了哪里呢。

关于色戒的床上戏,我并没说它不必要。只是说是否必要到如此之长?就好像当年十分流行将“力比多”的作用抬到极高位置的弗洛依德学说。问题不在于“性”是否重要,而在于是否重要到“如此高”的程度。

一旦过“度”,真理即为谬误。

转过来,就让人欣赏中国传统思想中的高明处。肯读中国古典的人,会对这个民族产生感情。我很高兴在你身上看到这句话的验证。本来一个“made in america 的人,在读了《史记》和《三国》后,重新又变回中国人了。

书籍真是人类最好的发明之一。但并非开卷皆有益。就像交友,是讲究气场是否相宜的。

你选读的这两本书对你来讲,极适宜。因为,太史公首创以人为主的历史方法,写出春秋时代书生之流的高风雅趣。三国时代,则亦然。三足鼎立气象,皆因有豪杰气的书生而成。它们所带的气与力,跟你的是吻合的。

我是希望你能多读中国书的。而且除了孔孟老庄荀等,尚需注重孙子。此人极高明,极安静,是理想现实主义的顶尖人物。

其实上次在你们导师对你的几何社会学评价前,我就想问你:究竟你说的这个几何关系,和系统论里讲到的组成部分间的相互依存和互动,有什么区别?

现在又来了,“为战而分,为爱而合”,怎么是社会系统中各个主体的分化与聚合的基本机制?如果回到各个主体都是由个体组成这一层面,那么“为利而分”,“为利而合”是不是更像驱动力?

当然啦。我只是反诘一下,抬杠而已。

我相当欣赏你试图创立新理论的勇气。给你说一榜样:话说有一个强人老外叫Mill J。很小就受他那个重视教育的老爸培养,十岁写了罗马法史。强人老爸同意边沁的功利主义,并认为快乐和痛苦是可以创造和回避的。(就有点类似现在的“元素控制论”,认为是体内的元素增加或减少创造了爱情的明灭。)当然,强人长大后,却以边沁功利主义的贫乏和斤斤计较为耻。在经历了思想上的重创之后,写出了《论自由》。反对将人看作机器,探讨个人所能合法行使权利的本质和限度。

不过,虽然你导师的话让你笑出声来。我还是要打击你下,最有份量和贡献的社会科学作品,大多完成于作者50岁左右之际。你好像还很有距离。

    好吧。就到这里。愿你倒回来啦。

10月24日

信札8还是9,我都忘了

郑旻:

 

实在忙。一个月没动笔。

 

看见你那么多新鲜体会,发现你就是所谓的飞人学者吧。希望你脚不沾地的日子,可以有安心的感觉。记得给你说过,我是个不需要旅行的人。因此,虽然在外一段时间,却无观光感受。

 

最新的体会,是李安的《色,戒》看了全版。没有如邱立本所说的“热泪盈眶”。电影的技术表达确实已炉火纯青,从演员、道具、布景、配乐、灯光等细节到整体结构,几无挑剔。只是,我不知道为何要有那么多床上戏?

 

邱立本看见了对于汉奸汪精卫的重新叙述。看见了中国将亡时民众的心。他看见了电影中的政治;李欧梵看见易先生破戒生情,王佳芝牺牲自己。看见了“最终极的占有”转换的神秘感的李安手法。他看见了电影中的爱情;爱看三级片的人,盛赞床上戏的大胆唯美真实。看见了电影中的性。……

 

从这个角度,戏也可称大作品了。

 

就如梵高的星空。每个人在画前静立,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可能不过是观者内心意识的投影。但是,创作者必须能对凡念种种了然一胸,才能浑然一体中又有分别。(不过,我又想起从梵高写给提奥的信来看,似乎他又没达到此等功力,也许用佛家讲的顿悟更能解释)

 

当然,我心中,梵高的星空,比《色,戒》境界更高。(也许是我对李安期望过高生了落差)

 

回来又见你老师DX,感性而可爱。逻辑上完全是科学家的严密完整跟审慎,但感情上却真诚充沛,像个艺术家。第一次见他时,我就如此感觉,以后继续加深印象。人家说第一眼很准。还真是。

 

他盛赞了你。我说,是吗,他不笨吗。他很认真地说,不笨,很出众,而且还很成熟。呵呵。跟我对你的第一眼印象一样。一般我觉得社会科学的研究文章,大概要45岁左右的作者写就,才有看头。因为必须有更多的历练感受,才会更好地理解社会跟政治。凭你的气质见地,真与你的实际年龄有大差距。另有一个年轻如你者,也让我另眼相看。那就是港仔骑士SXH,他专业国际关系,耶鲁跟牛津的陶养,文章冷酷老辣。当然,气质跟你两样,他怯生生。

 

关于那首歌的歌名,我真的一直以为它叫“床单”。从来没想过会叫“爱情”。如此没素养。一定被你嘲笑吧。

9月14日

信札七

昨天我们提到安倍变局。我说啊,不是勇敢至极或者无耻透顶的人,就别来趟政治这趟浑水。上次见面,你的老师DX说:我后来觉得DENGZHAO更伟大。因为前者所要承受的是历史的罪责。而后者的正义追求却透出自私的味道。这里当然说的是政治家而非政客。一般来讲,我把政客和商人等同。

其实作学者,也是勇敢的。一方面要承受“知性的真诚”所发现的惨淡现实。一方面还要努力行“那不可得之事”。呵呵。勇敢的人是可敬的。

现在我接触到不同派别的人,嗯。我发现其实都有道理。他们所掌握的经验和历史材料,都能够支撑他们的观点。不管是所谓左派还是右派,不管是现实主义还是理想主义。而我呢,好像都同意。我可不是骑墙派的乡愿哦。

不过每一派的人呢,好像都需要我表明一个立场。真的很难。我已经极端过了。

你提到对中国农村的访问,喝酒那一段真让我觉得好笑。我真的在办公室就笑出声来呢。想想很多人要一直都处于那种生活方式中啊,真不容易。

是的,农村有很多人都出来了。他们牺牲了家庭之乐,因为可以多挣几个钱在城市中生活。无法照顾自己的爹娘和孩子。但是他们在城市接触了新的生活方式,有了见识。并且在每年探亲的时候,把这些感受带回去。也许这就是风俗渐移的过程吧。

不过,我有时候会感到非常的难过。因为这些人的生活条件太不好了。而且挣得也不多。而我们附近有一家酒楼,一小碗汤就可以贵达千元。

还是需要做点什么的。

好,先写到这里。祝你勇敢。

 

 

9月12日

信札六

你提到透支生命。我想跟你讲我最近见到的两位老人。他们是一对夫妻,15岁参加革命,到今天已经八十余岁。老先生天天看书看报,对于国内重大的政治问题仍旧十分关心。老太太,去年刚做完大腿骨头的更换(换成一根钢管)。

二人经历坎坷(都被打成右派,后得到平反,承担过重要岗位的工作),但现今仍精神抖擞,状态相当年轻。他们将之归根于革命的浪漫主义和激情。精神的力量真的很强大。超乎想象。

我记得我们曾经提到过卢梭所言:人生而自由,却又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我认为人所受到的诸多限制还是在物理方面。但人可以追求意志自由。呵呵,我们又走到了哲学上最复杂迷人的问题上来了。在这个问题上,我是兼容论者。

好啦,先写到这里吧。另,我倒觉得一群搞思想史的人聚在一起玩,会是一件超级好玩的事情。什么象牙塔,什么现实生活,不要分得那么清嘛。 

9月5日

信札5

    我很喜欢你说到在去河南的火车上的那段经历。那个貌似农民的人说的那句话很有水平——“你知道什么时候中国的法治就成了吗?什么时候老百姓有了麻烦,第一反应不是‘我得去找个人儿’,中国的法治就成了。”

你说在芝大,反而没有了在喧嚣的北京的感动。哈,这似乎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生活在别处”的感叹呢。

而对于我来讲,我喜欢此时此地的生活:它既简单又复杂,既神秘又单纯。直白又富有想象。我还喜欢在厚厚的茧中,用手触摸黑暗中的那一点点光明。我不需要别处的生活,不需要旅行。关于旅行,我很赞同爱默生所说的:只有贫乏的、内心不安定的人才需要旅行。(大意):)

秋天是孤独的吗?这也许是你从不在晚上出门的原因。我很奇怪,你住在那样的好地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下呢。湖水和星空,对你这样一个脑力劳动者来讲,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空间。它们能让你吸收多少来自宇宙的能量啊!:)

好好写吧。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你写出来的书可能流传不了千古。如果千古是一个千万年的单位的话。因为据说,人类250万年后就会完全消失了。不过,不管怎样,我知道麻辣火锅的香味会一直漂荡在充满黑洞的宇宙。伴随着那场长长的谈话。

9月3日

信4

从柏拉图到哈贝马斯,这“思想的追求”与“智力的迷茫”的困境,被赵汀阳表达得十分清晰。相对蒋庆同学在西方的语境中证明中国思想有效性的努力,他的天下体系的原创力是毫无疑问的。我很开心地看到这一点。虽然它还是一个粗框架,但是不错的方向。

对于一个拥有知性真诚的人来讲,意识到赵汀阳所指出的困境之后,会怎么样呢?我的回答是:看透世人不难。可贵的是看透之后,还有那么一点理想跟坚持。

上周,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作者,说此人以前在香港作投行,后来跑去读邓正来的博士。我说,如果这个人不是因为事业失败,寻求新的方向。那么这样的人是可贵的。我跟此人联系后,得知他用lawrence做自己的电邮名字。就马上开展自己的想象力给此人素了描:不管他是喜欢阿拉伯的劳伦斯,还是DH劳伦斯。都意味着他是一个有精神追求的人。

这就像当你跟我说起你的求知过程,我立刻就对你另眼有加一样。不过我觉得,所有的学术研究,都是在非理性的基础之上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正如我在前面说过的“正确的认识不可得”的困境,所以学术研究终究是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范围内。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依我浅见,就是非理性的。

好啦。先写到这里吧。北京已经进入风和景明的好时光。我想夜登香山,感受下天凉好个秋的心情呢。 

8月31日

信3

郑旻:

    你提到别人的痛苦和自己的痛苦之间的差别,我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巨大。如果说有差别,那也应该是个体间的差别吧。我记得罗素对他自己有个总结: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我真想好好跟你讨论下这个题目。但马上又要外出,真遗憾。因为周末是我的断网期,所以,只有周一再告诉你赵汀阳何处聪明了。哦,对了,不知道你是否会在清晨的湖边散步。那真是一个奇妙的时空。 

8月29日

信札2

郑旻:

昨天在外,没完成既定话题。看来,偶然性主宰了历史,“希望”是很不可靠之物。因为你认为我遇到的人会比你遇到的有趣,我们就继续前天说到的赵汀阳吧。他46岁,看起来要小很多。做政治哲学的,也画漫画。他说一般人不知道画漫画的赵汀阳,就是搞哲学的赵汀阳。我倒认为两者都需要对具体事物的高度抽象能力。

我很早就觉得人是有味道的。有的人散发的是五花肉的味道,有的人散发花的味道。赵汀阳散发的是树木味道。是的,他气质朴素,有一副已抵达事物核心的神情。不过,当工作人员一定要他去专门区域就座,我发现他有另一面孔。像被繁文缛节搞得无可奈何的将军。你一定又要觉得我太乱,怎么会跑出个“将军”来?可是,我跟你说,咱们还是不要被线形进程牢牢困住的好。

赵汀阳“好玩”在什么地方呢?在于他骨子里严肃认真得要命,却没有表现出来。不像有些人,逢场作戏还端着架子。此外,还有一个极端不好玩的人,一个“教授”兼“所长”,此人一直在背诵顺口溜,并得出全中国人已经精神分裂,社会大乱的结论。不过,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笑。我不晓得是为什么?难道是大家内心某种恶劣的情绪,在这样谩骂的方式中得到了发泄?

我又得要去做一个小的谈话,明天再继续吧。随便说一句,我觉得现在不是夏天的尾巴,而是秋天的翅膀。祝你写作愉快。 

8月27日

信札

郑旻:

    看见你在芝大湖边开始写作。我也感到开心。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湖边冷静的空气。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环境更适合一个学者了。

给你写信真不容易。因为这不是一封完全公事性质的信件,它需要表达自己。我因而发现人要自由的表达其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限制,从各方面都早已经设下。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受。

我接着又发现,个体很容易把自己的感受当作人类的普遍感受来对待。你重新回去看我的表达就知道了。

所以,社会科学才会强调实证研究,以证明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一定的普遍性的吧。不过,我看还是有很多问题,主要在于语言是不能完全描述现实的。

这也是我这两天参加会议的一个感觉,我觉得搞学术的人,不过都是在盲人摸象。大家坐在一块,把各自摸到的形状都说出来。从某个角度来讲,如果参加讨论的人,都有这个意识呢,倒是会慢慢地自己各自对世界的认识更加全面。

不过我看很多人的反应都是:咦,怎么你的看法和我的看法不一样啊?

可以说,两天的时间中,大部分都是浪费的。不过,我现在心情比较平和。因为我了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浪费时间也属于世界进程的一部分。

还是很有收获,因为遇到一个很好玩很聪明的人,叫赵汀阳。(明天再写,我要去吃饭了) 

8月16日

达观

做一个达观的人。
 
即使国际政治多年来都是利益之争,但毕竟,大规模战争带来到的伤害,被广泛接受为不义的。
 
其他也一样。
 
不悲观,不乐观。要达观、开阔。 
8月14日

我的心啊 请多一些耐心

你曾经尊敬过的事物消失之后,你还能保持尊敬吗。当你发现强者总是那么没有教养的霸道,你还能从社会中获得幸福的感觉吗?那天,一个朋友跟我说,最聪明的人总是悲观的,对于人性总是悲观的。
确实,我有一个朋友年轻英俊,才华出众,一切美满。可是他总是忧伤。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拥有这么多之后,还会忧伤。有一个很久以前写的东西,送给一切忧伤的人们。
我的心啊,请多一些耐心

虽然告别的时间已经过去
河流也已经上涨
我们仍然停留在岸边

那条没有桨的小船正载着我们的朋友离开
那重逢的日子也许不会再来
可是 我的心啊
请不要沉浸在别离的哀痛中
我的眼睛啊
请不要总是噙满泪水

虽然长夜一直没有离开 秃鹫也在低低地旋盘
我们仍然睡在沉沉的梦中

死亡纠缠着梦境欲火吞没了湖水的澄净
歌声嘎然而止黑色的旋律加重了哀鸣
可是我的心啊
请不要沉浸在柔弱的情绪里
我的眼睛啊
请不要总是噙满泪水

相信黎明就在山的后面 太阳正在为即来的照耀奔忙
云雀正在苏醒 将会有愉悦的飞翔和欢乐的高唱
相信爱和默契会重逢
恶梦终会过去
人的灵魂最终能够摆脱奴役
精神圣洁安宁

我的心啊
请再多一些耐心
我的脚步啊
请不要踯躅不前
 
 
7月19日

能吗?

你能象天使那样对待他人吗。无论他她是愚笨还是聪慧、无论是她他凶恶还是良善、无论她他是丑陋还是美丽、无论他她是年老还是幼小。你能始终耐心地温柔地对待她他吗?
 
我还不能做到。我还会害怕,不耐烦,厌恶。但我知道我可以得救,因为转念之间,在我心上就能产生的同情和理解。
 
我想人的心灵都是脆弱的。即使是英雄,也需要关怀和鼓励。需要温柔的对待。很多时候,当一个人产生出负面跟消极情绪和行为,实在是因为他她也受到了很多来自环境跟社会的负面与消极因素的投射。
 
我的老师说过,你像天使那样对人,人就会像天使那样对你。可现实是,很多时候没有后者。
 
这样也好。
 
因为我认为人与人的交往,不是交易。
7月17日

无所牵挂心已远
 
无所束缚身已轻
 
启程
 
穿越繁星、欲念以及那条记忆的河流
7月6日

不朽的园丁

不朽的园丁,拉尔夫费因斯
他是个演员一个贵族
一个真正的学者
随身总带着希罗多德的《历史》的英国病人
我爱上了他
 
从非洲到非洲 从掠夺到掠夺
生命如此廉价?
当天真笑容被马蹄惊慌
悲伤如此肤浅!
 
残骸碎片中谁在轻拭尘埃
谁在逆转的浊流中寻找爱存在过的痕迹
 
温文尔雅不问世事的园丁
勇敢的心
不朽的园丁